潤物細無聲 (四十二) [411-420]
2025 Oct 22 潤物細無聲
#潤物細無聲411
《震怒之後:成都公安全城掃蕩行動》
當確定嘉玲被誤抓、又被拋棄於街頭之後,成都市公安局連夜召開緊急會議。會議尚未結束,市委秘書就把一紙省委書記的手令送達:「錯抓是偶發,但背後是潛藏的系統性問題。給我掀一層皮,看看到底是哪股勢力膽敢動手!」
一、政治動員層級之高,前所未有
凌晨一點半,市公安局大樓燈火通明,黨委書記拍桌咆哮:
「這不是簡單的綁錯人!他們不是衝著嘉玲同志來的,是衝著成都來的。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這些人根本沒把公安機關放在眼裡。老虎不發威,真當我們是病貓了!」
副局長立刻宣佈:
「從現在起,開啟‘極光行動’第二階段!調集刑警支隊、禁毒支隊、特警中隊、網安處、經偵處、治安處——全體出動!」
五十餘名科長、隊長立刻整隊領命。
二、目標明確,直指核心
經初步調查,綁人車輛屬於一個名叫「天堡公司」的空殼安保企業,實際受控於徐楓。徐楓名下尚有五家棋牌室、三處KTV、一家物流公司,皆被懷疑為洗錢與人口販運中介。
副書記低聲交辦:
「查他名下所有資產,當場封存,必要時由國稅、地稅協辦。任何一處發現毒品、賣淫、持槍,即刻帶人,現場上銬、現場直播。」
三、凌晨四點,雷霆掃蕩啟動
當夜四點整,成都高新區、金牛區、錦江區——三大片區,近三十支警力同時出動。所有KTV與夜場場所全面停業,十六處目標建築被「疾風特警隊」強制破門突入。
每個小隊僅用十秒完成清場、制服、搜證。從二樓某包廂中當場抓獲徐楓一名心腹,正在與「客人」交易合約毒品。
網安處同步發動線上追查,在微信群、微博、小紅書平台上擷取相關代號、打手、援交碼,建立完整鏈條證據。短短三小時,構建出一個完整的「販毒-洗錢-女體資源」地下鏈路。
四、清晨六點半,市民醒來才知事發重大
社交媒體上逐漸出現照片:成都市公安局門前,三十幾輛警車魚貫而出;數十名嫌疑人被鐵鍊串聯押送;查封的娛樂場所門前貼上紅紙黑字「依法封控 禁止出入」。
晨報記者簡訊:「成都市公安開展‘極光’掃黑第二輪,雷霆行動再升級,肅清治安死角。」
市委高層議論紛紛:「最近不是有人說,嘉玲同志遭遇了點事兒?唉,這一下,成都要乾淨了。」
省委書記批示:
「成都市公安響應快,辦得好!此類行動不是為了嘉玲一人,是為了整個四川的法治與風氣。雷霆之下,民心可安。持續辦下去,打一個乾淨漂亮的仗!」
#潤物細無聲412
清晨,陽光斜斜照進來,嘉玲坐在第三排,手中翻著《診斷學》。講台上老師正在講肝臟叩診的區域辨別,台下學生還在竊竊私語談論前夜風波。但李嘉玲臉上不見一絲波瀾,一如平常。
下課鈴響起,老師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想說什麼,終究只是點點頭離開。嘉玲收拾好筆記,平靜地站起,仍舊是乾淨T恤與深色長褲,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但一出教學樓,早有幾名幹警在遠處默默跟著。她沒有回頭,只低聲道:「去醫院吧。」
病房裡,陳惠已收拾好小行李,雙手緊握著手袋。她臉色蒼白,身形纖細,眼神裡滿是忐忑與無措。
嘉玲走進去,笑意未至眼角,只是淡淡說:「今天狀況還好嗎?」
陳惠低頭:「李小姐……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真的沒有地方去了……」
嘉玲望著她肚子,語調仍平緩:「沒關係,先出院。孩子快生了,得有個安靜的地方住下來,醫生說還需要臥床幾週。」
她轉身看向隨護幾位幹警,語氣不帶一絲強迫,卻讓人無法拒絕:
「你們可以幫她先找個地方住嗎?她身子不好。」
幾名年輕幹警對望一眼,一時說不出話來。這種事情,不在任務範圍,也不在職責說明書內。但被她這麼平靜地一問,誰也不好說「不行」。
氣氛稍顯凝滯時,一道熟悉又久違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先住我那兒好了。」
李曉芸,穿著便裝,一如既往地利落果斷。她是最早負責保護嘉玲的人,後來被調離,近月才回到崗位。這時站在門口,眼神堅定,語氣毫無遲疑。
嘉玲微微轉頭,點了下頭:「謝謝你。」
李曉芸走進來,接過行李,順手扶住陳惠手肘:「走吧,我家離醫院不遠。這幾天妳需要休息,不需要想太多。」
陳惠鼻頭一酸,想跪下道謝,被嘉玲一眼制止:「妳有孩子在身,先照顧好自己。」
一群人離開病房時,護士長站在走廊盡頭,看著她們,喃喃說了一句:「這姑娘……是來人間行醫的吧?」
李曉芸是本地人,住在成都市郊外一處舊小區,兩房一廳,乾淨整潔。客廳牆上掛著她在公安大學時的獎狀與一張團體合照。將陳惠安頓進客房後,煮了一碗稀飯、一盤青菜,遞給她。
「妳現在身體最重要,這幾天有我在,別怕。」
陳惠怯怯地接過,終究還是紅了眼眶,低聲說:「李同志,謝謝妳。我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
李曉芸沒有回答,只輕聲說:「嘉玲同志看得起我,我就不能讓她失望。」
夜深,屋外隱約有幹警便衣巡邏,但她們屋內靜謐無聲。李曉芸坐在書桌前,開始一筆一筆手寫紀錄:「臨時接收人員紀要」,上報公安局備案。不是出於規定,只是出於紀律。
嘉玲與李曉芸的交談:過往任務與審慎未來
第三天下午,嘉玲匆匆趕到小區,穿著樸素的校服式襯衫。李曉芸親自下樓接她,一上樓,便將陽台門關上,泡了一壺苦丁茶。
「多虧了妳。」
「我這種人,是幹久了,不怕吃苦,就怕沒原則。」李曉芸望著窗外,淡淡道,「不過妳不一樣。那晚妳還記得吧?我們每一個人,都恨自己沒追上那輛車。」
嘉玲沒說話,只默默點頭。
「我後來想明白了。」李曉芸輕聲說,「妳不是我們能‘保’出來的,妳是自己從風裡走回來的。」
嘉玲輕笑:「不過是走錯了車門罷了。」
她們相對無言片刻。
「妳要知道,這座城市會為了妳動起來。妳得想好,要怎麼接這個局。」
嘉玲望著茶水中浮沉的葉片,淡淡一笑:「我若是躲,才真給人寫劇本了。」
公安系統內部反應:「她這樣要求我們做事」
公安局黨委辦再度開會,主題是**“對特殊人士非正式請求的應對規範”**。
一位科長低聲道:「她說要安排住宿,我們就真的去安排,這樣不符合規章。」
副書記一拍桌:「你講這話像沒上過政治課。她誰?省委親口說要保護的同志,她要求,不是命令,但我們要懂得什麼叫主動。」
有人嘆氣:「我們是公安,又不是社會局。哪天她要救一個路邊孩子,我們是派人去領養嗎?」
副書記拍桌:「講這句話的同志,等會自己向紀委報到!」
頓時一片寂靜。最終黨委書記敲定結論:「她不是一般同志,她的每一次‘個人選擇’,背後都有制度效應。我們做,是為了將來不被動。該怎麼歸檔、怎麼報送,制度可以慢慢補。我們的底線,是她不能倒下,哪怕一秒鐘。」
省委與中央觀察反應:「這是什麼級別的預備人選?」
數日後,一份來自中央組織部的保密問卷悄然送達省組織系統,針對一位「醫學生、孤兒、受領導重視」的女性人員進行潛力評估。
填表人員一時愣住,回頭問:「這人現在在哪個單位?」
對方輕聲答:「不是單位,她還在念本科二年級。」
「那這表…」填表人低聲:「這是什麼級別的預備人選?」
另一人悄聲說:「你不知道嗎?」
一陣沉默之後,只聽到一聲輕歎:「難怪,連她手機都不能亂修。」
#潤物細無聲413
嘉玲告訴李曉芸「陳惠住妳那兒,我很感謝。房租和伙食我來負擔。」
李曉芸說「不用…說這個我犯紀律,但是我還是要告訴妳,這些錢公安局有專款,我可以向後勤部報銷。」
嘉玲大驚。靜靜的說:「麻煩妳轉告公安局領導,這我可以負擔。」
李曉芸不敢怠慢,嘉玲一走,馬上向成都市公安局黨委報告。
公安局黨委接報後,沉默片刻。書記放下手中茶杯,緩緩說道:
「她又是這樣啊……凡事自己扛。」
一位副書記低聲接話:「從那件事後,她變得更沉靜了,但越是這樣,我們越要穩住大後方。這是政治信號。」
另一位常委點頭:「這不是幾百塊房租的事,是她不願沾公家的資源,怕引人議論。她知道自己的每一筆支出,都可能被人翻出來做文章。」
書記道:「她是我們的同志,更是我們的旗幟,這種情況不能讓她單獨面對。」
政工處處長提出:「那麼我們是否可考慮,房租與生活費由公安系統內部的『關愛困境婦女專項』撥款,但不掛嘉玲同志名義,而掛『社會關愛專案』名下處理?」
副書記點頭:「好辦法,這樣對外也清楚:是公安系統幫助困難婦女,不是嘉玲同志個人的施捨。」
書記決定:「辦,但同時通知李曉芸,不得與嘉玲同志發生報銷討論,也不必回報嘉玲同志此事怎麼處理。她心意到了,我們收著,她人乾淨,這筆帳我們來擔。」
一位資深常委低聲說:「這丫頭,實在像周總理那種風格。」
另一人笑了:「她要是再多兩年歷練,不得了。咱們得保她周全。
」
陳惠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感到溫暖。她也知道不能白吃白喝,提出想出去工作,自食其力。
但她沒有成都戶籍,也沒有農民來城務工證明,找不到正規工作。
她向嘉玲和李曉芸訴苦,嘉玲說「我來幫妳。」李曉芸不敢怠慢,立刻回報。
成都市公安局黨委副書記擺擺手「這麼點事,我們公安局批一下,不馬上完了嗎?」
黨委書記說「且慢!看嘉玲同志怎麼做。」
#潤物細無聲415
成都市公安局黨委書記將手中文件輕輕放下,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曉芸:「嘉玲同志知道這件事了嗎?」
「知道了,她當時說——『我來幫妳』。語氣很平靜,沒有交代我回報,但我覺得她心裡已有打算。」
「那就好。」書記頷首,聲音不大,卻堅定:「同志們,這不是辦事難不難的問題,而是我們要看,嘉玲同志怎麼做。她一直不濫用特權,不依靠我們替她解決問題,這份原則與尺度,是我們組織最寶貴的財產。」
副書記還欲辯駁:「可萬一她走得太慢,輿情等不及,咱們這邊不就——」
書記擺擺手,語氣斬釘截鐵:「等她走完,她若真走得出來,是她的光;我們不插手,是組織的格。」
李曉芸聽到這裡,背脊已挺得筆直,眼中帶著一抹欽佩。
她心中明白:這場「幫人找工作」的風波,根本不是幾紙批文的事,而是一場耐力測驗——測一個年輕人是否真懂得群眾、是否能穿越制度的縫隙,又能守住原則的邊界。
也是對她李曉芸自己的考驗。
回程路上,她想起嘉玲曾說的一句話:「人不是生來就乾淨的,而是決定走在乾淨的路上。」
她握緊方向盤,車窗外,燈火將成都夜色映得如水般深沉。
當天下午,李曉芸回到家裡,將領導指示壓在心底,並未向嘉玲透露。只問她:「妳還是打算幫陳惠找工作嗎?」
嘉玲點點頭,語氣平靜如常:「她已經願意改過,是我把她從那條路上拉回來的,我總不能放她在中途掉下去。」
「但她沒證件、沒戶口……」
嘉玲看著窗外淡淡說:「那就先從最簡單的事做起。」
她親自前往川大附屬醫院的人事科,帶著陳惠的基本資料,表達了她想推薦對方做「臨時保潔工」的意願。她沒有強調「救人經歷」,更未提及「公安背景」,只是說:「一個剛從困境裡走出來的孕婦,想自食其力。這樣的人,比什麼證明都可靠。」
人事科科長雖驚訝,但也感到壓力,承諾回去研究一下方案。不到三小時後,這件事就傳回公安局。
副書記得知後嘖嘖稱奇:「她居然從醫院走社會路線下手,不走內部批示,也不讓我們出面,她這是……不想讓外界說她走特權。」
黨委書記聽完後只是輕輕說道:「她在建立一種新的標準。」
「什麼標準?」副書記問。
「一個既能感同身受,又堅守公私界線的新時代黨員幹部標準。」書記頓了頓,補了一句:「她這路子,連省委書記看了都會點頭的。」
全場靜默。這不只是一個大學生幫人找工作,更是一場關於「群眾路線」和「現代治理」之間的溫柔示範。
#潤物細無聲416
省委辦公廳七樓會議室,午後陽光斜斜地從百葉窗透進來,灑落在一張張端坐的臉上。常委會議結束後,大部分文件已擱下,氣氛稍微鬆動,但當省委書記語氣一轉,提起「嘉玲同志」這幾個字,空氣瞬間又凝結了。
「她自己要幫那個叫陳惠的女同志找工作,公安局有人想插手,我沒同意,也沒說話,」書記緩緩說著,目光從桌端掃過每一位常委,「這很好,就讓她自己想辦法,讓她走完她的路。」
大家屏息聆聽。
書記停頓一下,才再開口:「這就是中央給她的第三份答卷。」
其中一位常委眉頭微挑,彷彿想起了什麼,餘光向書記望了一眼。
書記微微頷首,沉聲說道:「第一份答卷,是她能不能在成都這個誘惑重重的大城市裡,堅守志向,自強不息。這不是空話——那女孩從偏遠地區一路考進川大醫學院,還發了SCI核心期刊,指導老師是川大院士級的教授。中央知道這份成績單,也認可了。」
有人輕聲喟嘆:「她才大二,這簡直是拔尖中的尖子。」
「第二份答卷,」書記接著說,語氣裡含著一種欣賞與評估兼具的精度,「是能不能成為當代青年的表率人物。那次『我每天十二小時自得其樂』的心得作業,北京那邊的王滬寧同志點了名,看得細,看得準。」
一位分管宣傳的常委低聲應道:「中央政研室轉過那篇材料,青年局系統都有推送。」
「這兩份答卷,她都通過了,而且是高分通過。」書記語音一頓,坐正身軀,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第三份答卷,就是現在。看她能不能在不依靠特權、不破壞制度的前提下,去幫一個底層婦女解決現實問題——這就是考她會不會『運作體制』。」
眾常委默然。
其中一位分管組織的老常委喃喃道:「運作體制……不是破壞體制,不是走後門,而是理解它的運行邏輯,在其中尋路。」
書記輕輕一笑:「對。這才是真正的本事。黨中央不是要培養會發表論文的人,也不是只要能吃苦的模範生,更不是會喊口號的青年代表——而是能夠真正下沉到人民中間,面對問題,不躲不讓,懂體制、會穿針、能化解的實幹者。」
另一位常委感慨:「書記的高度,我們這些人,確實還看不出來,要加強學習。」
書記搖搖頭:「不是我高,是中央早已經在看這個人。她走到今天,靠的是一步一腳印,而不是誰的扶持。現在這一步,我們不幫她,也是在幫她。」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茶杯中茶已涼,光線也從斜照轉為低垂,但每一位常委心裡都清楚——他們見證的,不只是一次基層小插曲,而是一場關於下一代領導人才的真正考核。
這,就是她的第三份答卷。
屋內剛剛沉靜下來,省委書記忽然抬手示意,語氣一緩,低聲道:「我現在說的,不要筆錄。」
政研室年輕秘書立刻停筆,身體微微前傾,等待指示。
全場常委的注意力瞬間聚焦,一種下層官場難得一見的靜謐,忽然壟罩整個會議桌。
書記沉吟了片刻,語調平穩但透著分寸:「我剛剛說,讓她自己去想辦法找工作,這是她的鍛鍊。可畢竟,她還只是個大學生,一個年輕女娃,課業又重,在成都兩眼漆黑,也沒人指點。」
一位常委點頭:「說得在理。」
書記繼續說:「她這人,是能吃苦沒錯,但也不能讓她為了這點事兒,四處碰釘子。陳惠那種情況,社會邊緣人口,沒戶籍、沒證明,到哪裡都一樣困難。若真的到了什麼部門卡著、制度上過不去,相關的同志心裡要清楚些——該處理的,就處理一下。」
他說得不重,但語氣極其有分量。一種高處不留痕的權謀智慧,在話語間隱隱浮現。這不是下令,而是提點;不是命令,而是掌局。
幾位常委對望一眼,都暗自佩服。
分管公安的一位常委低聲道:「書記是真疼嘉玲同志這女娃兒!」
書記沒回答,只是低頭翻了翻桌上的簡報資料,片刻後抬起頭,輕輕地笑了一下:「黨中央也疼。這樣的苗子,全國能有幾個?」
眾人再無異議。
有人暗忖:這種關照,不是特權,而是政治判斷的體現。當一位青年人正在寫第三份答卷,真正的考題,其實也落在了這群掌權者身上——他們是否有足夠的格局與智慧,讓一位有潛力的未來之星,不被絆倒於體制的門檻,而能穩穩向前,發光發熱。
那一刻,空氣中似乎都浮現出一種難以言明的未來感。
#潤物細無聲417
嘉玲當然絲毫不知省委高層與公安局黨委對她的關注與推演。對她而言,一切都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她去了一趟川大後勤人事辦公室,態度誠懇而平和地推薦陳惠作為校內保潔工的一員。她並未提起身份,也未提舊事,只說:「她身體雖弱,但做事肯吃苦,也不貪念多的,只想靠自己養活自己與肚裡的孩子。」
人事科長翻了翻陳惠那薄薄一頁的資料,皺眉道:「李同學啊……這人沒有成都戶口,也沒有務工居住證明。按現行規定,川大編制外用工也得備案。你也理解我們的難處。」
嘉玲點頭,微笑:「我當然理解,謝謝老師。」
她不再追問,也不多說。只是輕聲道:「若有機會,請您記得她的名字。」
說罷便轉身離去,舉止溫和得體,毫無怨意。
等她回到李曉芸的住處,天色已漸晚。屋內燈光溫柔,陳惠坐在椅上織著什麼小毛衣,見她進門,立刻站起,臉色羞澀。
「嘉玲…那個…」她低聲說:「我真的沒本事…妳已經幫我太多了。那個工作…是不是不行啊?」
嘉玲走到她身邊,蹲下來,輕聲道:「沒事兒,真沒事兒。妳就好好住著,先平安把孩子生下來。」
陳惠一怔,下一秒,眼淚已經像決堤般落下。她咬著嘴唇,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頭。
嘉玲拿起她織得歪歪扭扭的小毛衣,笑了一下:「織得挺好看的,等孩子出生穿起來,一定可愛。」
陳惠這才哽咽出聲,伏在嘉玲肩頭,不停地說:「我…我不知道怎麼報答妳…我真的從來沒碰過像妳這樣的人……」
嘉玲只是輕拍著她的背,神情寧靜。她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只是,她相信,在這樣的時代,在這樣的國土上,一個人不能總讓別人絕望。
外頭風聲微動,屋裡燈光如常,一如嘉玲此刻的心──安靜,堅定,不喧嘩。
#潤物細無聲418
聽著那位常委說出「書記是真疼嘉玲同志這女娃兒」的話,省委書記微微一笑,並未立刻回應。
他翻了翻面前資料,視線落在那份簡報嘉玲在川大學術期刊發表的論文下方,略作停頓,然後語調不急不緩地開口:
「你們說我疼嘉玲同志,我不做辯解。」
聲音不大,卻讓屋內眾人神情一凝,會議室瞬間靜得只剩紙張翻動聲。
書記把資料輕輕放下,雙手交握,語氣平穩卻層次分明:「但我說一句,真正重要的,不是我疼不疼她,而是要教會她——讓她親身體會,在中國,體制可以有多大的力量。可以無聲地推開一扇門,也能默默托起一個人。」
「讓她知道,這制度不只是高高在上的命令,不只是文件和批示,它也能是溫度,是效率,是托舉一個人、一個家庭、乃至一個命運的厚實支撐。」
他微頓一下,語氣略輕:「她能體會到這一點,將來她自己走出去,無論在哪個層面、什麼崗位,這種感知,才是她真正的資本。」
「才是黨和國家留給她的戰略能力。」
屋內鴉雀無聲,眾常委皆面色凝重、神情肅然,久久沒有一人插話。
終於,一位年長常委壓低聲音讚道:「這才是真正的戰略高度!」
另一人跟著低聲道:「書記這層意思,我們之前真沒看出來……還是我們學得太淺。」
書記不再言語,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窗外天光漸暗,而屋內,卻彷彿照見了一條從一名年輕學生延伸向國家未來的伏線。不是靠口號,而是靠制度的溫度與治理的格局,一點一滴,走進人心。
#潤物細無聲419
那天傍晚,嘉玲提著個不大的手提袋來到李曉芸的住處。陳惠坐在沙發邊,正用針線縫補一件舊外套。她一看到嘉玲,立刻起身,滿臉喜色又帶點不好意思。
嘉玲將袋子放在桌上,語氣平和道:「這些營養品,是之前省委領導來學校看望時送的。挺好的,你懷著孩子,正需要補一補,就拿去用吧。」
陳惠怔了一下,打開袋子,手不自覺地一頓。
裡頭是幾盒進口高端營養品,外包裝潔白精緻,印著一排排德語與英語標籤,還有燙金的防偽標記。她不是沒見過世面,以前陪客人出入高檔會所,這種東西她見過,知道不是普通人能隨便拿出的。
她抬頭看著嘉玲,想開口,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嘉玲卻一派自然,只輕聲道:「好好吃,孩子得健康,妳也得有體力才行。」
陳惠眼圈一下紅了,緊咬下唇,低聲說:「嘉玲,我…我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對待……」
她話說不下去,雙手抓著那袋營養品,像抱著什麼貴重卻燙手的東西。
嘉玲只是淡淡笑了笑:「沒什麼,等孩子生下來,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這一刻,陳惠的心裡不是震動,而是一種從未經歷過的暖流──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默默體諒的善意,不高高在上,也不遮遮掩掩,就這麼簡單,卻沉重如山。
她不敢再說話,只靜靜低頭,輕輕把營養品收好,像珍藏一個無聲的承諾。
#潤物細無聲420
在嘉玲的鼓勵下,陳惠報名參加了成都市一家職業技能培訓學校,專攻短視頻製作與剪輯。公安局內部也默默疏通流程,確保她這樣沒有正式戶口資料的特殊個案能順利註冊、受教。她每天推著肚子去上課,下課後再回到李曉芸家中休息。嘉玲偶爾晚上來看她,總會幫她把筆記本打開、把學習平台登入,還會指著螢幕說「妳那個剪接點提早一秒會更自然一點。」陳惠感激得說不出話來。
她學得極快。可能是因為她過去的經歷讓她格外知道什麼畫面能打動人心,什麼語氣能留住觀眾。老師也說:「這女娃有靈氣,能吃苦,又懂人性,將來要飛的。」
不到三個月,她就學成結業。經培訓學校推薦,她進了一家新創影像公司,專做短視頻與城市宣傳,初入職就被委任為項目剪輯師,工資待遇也出乎她想像。李曉芸幫她搬了家,從自己家挪出來,租了個小套間,還親自帶她去街道辦協調租房手續,從公安系統默默做了一筆低調支援。
孩子也出生了,是個男嬰。嘉玲第一次看到他,眉心不語,只摸了摸他的小手,轉身就走。李曉芸抱著孩子追上來問:「嘉玲,妳看他像不像妳那年代的照片?」
嘉玲站定,低聲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平安長大。」
這天晚上,成都市公安局黨委書記接到李曉芸的簡報,只回了兩句:「很好。她完成了第三份答卷的前半段。」
潤物細無聲 (四十三) [421-4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