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韶華(十四)[131~140]
2025 Nov 23 不負韶華
#不負韶華131
陳家強遠在越南,密切關注著隆林的動靜。他在網路上看到隆林黑幫窩點被連根拔起、製毒機器被直升機吊走的新聞,照片中群眾歡天喜地,縣裡公安成為人人敬仰的英雄。
他氣得狠狠摔碎了手上的酒杯,心中怒火翻湧:「這一口氣,老子怎麼咽得下!」
陳家強深知,按照中國的慣例,公安只要大獲全勝,必然會進入「慶功—總結—鬆懈」的週期。隆林這麼大的勝仗,從局長到一線幹警,難免有些自滿、懈怠。自己如果要動手,恰恰應該趁這個時機。
他暗自盤算:「現在是秋收季節,村裡人手分散,幹警們也忙著吃慶功酒、跑新聞、參加表彰,守備一定比之前鬆動。李嘉玲那個賤貨,看似天衣無縫,但再鋼鐵的人也有鬆懈的時候。」
他坐在小旅館裡,一邊撥弄著手機,一邊調查國境口岸的通關紀錄和邊境民間路線。他還打聽到,有幾個曾經被他收買的“蛇頭”最近又活躍起來,只要花錢,總有人敢鋌而走險。
「這次,非要讓這個姓李的,嚐嚐什麼叫報應!」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夜裡,他在當地華人酒吧裡找到一個名叫阮志水(外號「阿水」)的越南雇傭兵。兩人低聲密議,阿水眼裡閃過貪婪的光芒:「你只要付錢,殺一個中國縣級女書記,不過就是多繞點路,難不倒我兄弟幾個。」
陳家強深吸一口氣:「錢不是問題,成事以後,每人一萬美元!」
阿水舉起酒杯:「成交!你只管等好消息。」
陳家強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隆林的勝利日,很快就會變成她的忌日。公安的鬆懈,就是我下手的最好時機。」
阿水找到三名同夥,都是越南、老撾邊境地帶的老江湖,過去在金三角為毒梟效力,身手矯健,漢語流利,對中國境內的規則並不陌生。這幾人白天躲在磨丁口岸附近的黑旅館,晚上才從小路潛過國境,經常假扮山裡的採藥人或瑤族流民,倒也不引人懷疑。
行動前夕,阿水召集眾人開會。他用略帶越南腔調的普通話說:「這女人名氣大,護衛嚴密,動手得快、狠、準。金主(指陳家強)已經交了頭款,剩下的只要事情辦妥,很快結清。」
他們分工明確:
阿水主導行動,負責聯繫與現場監督。
范春順(綽號老順)精於偽裝與反偵察,專門負責踩點、繪製地圖,連隆林縣城的主要出入口、醫院、教育局、各個路口的監控探頭方位都畫得一清二楚。
阮文中(外號小馬)力氣最大,帶著自製消音槍和匕首,是執行者。
陳全(外號阿全)精於爆破,準備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或者斷後。
阿水帶來的武器不多,但都是能藏在身上的傢伙:一把消音手槍、兩支短管霰彈槍,還有幾枚老撾自製土製爆炸物。他們也找到了境內販槍的苗族中介,訂購了幾把土槍和獵槍。
這幾日,阿水等人白天便偽裝成民工,混入隆林縣城的小市場、學校附近、醫院門口觀察,留意嘉玲的出入路線、車輛類型。他發現——
李書記下鄉總是金杯海獅,身邊有兩三個穿便衣的年輕人,形跡警惕。
她經常出診,路上也會遇到群眾攔車問醫,作風隨和,沒什麼領導架子。
不過,每逢夜色將晚,縣教育局辦公樓附近總會有幾輛本地掛牌的警車來回巡邏,守衛嚴密。
幾人商議:
「不能在白天市集動手,人太多,失手容易被民兵和群眾包圍。」
「只能找李嘉玲單獨下鄉、或者夜間回教育局的時機動手。」
「萬一失手,一定要爆破拖住追兵,自己原路潛回老撾。」
阿水最後交代:「這次絕無後路,辦成兄弟發財,辦砸了,也不要牽連金主,更不要拖累彼此。記得,越南話『寧做刀下鬼,不做命根人』,別給自己留退路!」
夜深時,四人聚在簡陋的旅館,分頭準備。阿全檢查爆炸物,老順把監控攝影頭的盲區仔細標記,小馬埋頭擦拭槍械,阿水則反覆撥打陳家強的加密微信,確認最後的細節——
「人已到位,只等那個書記單獨出現。準備好了就行動。」
#不負韶華132
阿水等人自知在縣城久留太顯眼,於是偽裝成「廣西外地打工回鄉尋親」的苗族男子,穿著磨舊的牛仔衣,頭上纏著青布,腳踏老式解放鞋。老順甚至找來幾件苗族的花色外衣,混進縣郊壯族和苗族混居的黃塘村。
進村之前,阿水刻意讓幾人學會幾句當地方言:「佬表咧」(壯語,兄弟的意思)、「哈喲哈」(苗族招呼語)、「唔曉得咯」(廣西方言,不知道)。進村遇到老鄉,就和稀泥搭話:「哎呀,親戚在外邊做活,這回回來看看。」
廣西民族地區不同於西藏,向來政治控制較鬆,加上村裡人原本就熱情,看到是外地口音,又是壯、苗混血樣貌,不多問來源,反而有人熱情遞來「油茶」和糯米飯,還有老人教他們唱山歌:「阿妹阿妹高樓上,阿哥來了問聲忙!」殺手們只能勉強裝傻充愣,倒也混過去了。
買通村民
阿水深知行動必須低調。他悄悄輾轉找到一個綽號「阿強」的地痞,這人在桂西混跡多年,平日幫外來人聯絡買賣山貨、槍支、毒藥。
阿水請阿強喝「百色老窖」,從口袋裡摸出厚厚一疊現鈔——
「兄弟,想打聽幾個人、買點東西,順便弄幾個手機,路上有啥消息還請通融,事成少不了你的好處。」
阿強見錢眼開,壓低聲音說:「手機好辦。你們要啥貨?槍還是貨(毒品)?還是想辦事?我都認識人。」
阿水試探:「這邊最近不是有個李書記,帶著警察、武警常來抓人?咱們要小心。」
阿強嘿嘿一笑:「李書記本事大,群眾都幫她,不過只要你們別亂來,在我這兒住幾天,吃住全包,絕對安全,不會有人管。等她下鄉巡查時,我這邊有人會通風報信。」
阿水丟給阿強兩千美金,一條雲南玉溪煙,半條肥豬肉,「這是押金,事成還有獎勵。」阿強連連點頭:「放心!」
與苗族、壯族黑市商販互動
黑幫決定分頭進行,交叉核實。這一帶苗族、壯族不少人半農半販,熟悉山路與邊境小道。老順打聽到隆林和西林縣邊境的村寨有個「阿燕」,是苗族寡婦,丈夫過世後專門給人帶路、介紹生意。
透過當地黑幫輾轉介紹,他們到阿燕家時,正逢幾個苗族婦女坐在火塘邊繡花。阿燕穿著藍底銀飾的苗族長裙,見是外來客,警惕問道:「做哪門生意的?」
老順用苗話簡單答:「過境打工,想買點東西。」
阿燕見他會說苗話,放下戒心:「要買槍還是藥?還是要辦身份證?」
阿水低聲道:「要兩把土槍、一支自製短槍,還要一包子彈。再打聽李書記最近來這一帶的下鄉行程。一萬人民幣行不行?」
阿燕抿嘴一笑:「槍三天後給你,子彈加錢。行程嘛⋯你們要自己小心,這裡老鄉不少都聽李書記的話,亂說話會給人告發。不過給錢,總有人肯透風。」
這時,火塘邊一個壯族小夥端來糯米糍粑和酸笋湯,殺手們裝作嘗鮮,邊吃邊套話。
阿燕用苗語低聲說:「這裡苗家和壯家,吃一口飯是朋友,生意是生意,莫在我家惹事。」
離開時,阿燕還交代:「要走小路,千萬別驚動寨子裡的民兵,他們兇得很。你們要是敢動手傷書記,最好辦得乾淨俐落,留在這兒是沒好下場的。」
#不負韶華133
中央政法委下達密令
隆林縣掃毒、滅黑行動告捷,震動京城。中央政法委深知這一帶邊境盤根錯節,黑幫勢力極難斷根,且李嘉玲的作為、民望已成「制度樣板」,不可出任何意外。常委會專題研究,密令公安部:「成立特殊行動小組,對李嘉玲同志實施一級保衛,任何威脅必須當場清除。」
這條密令由分管政法工作的的丁薛祥常委、公安部部長聯名下發,直送百色市委、廣西公安廳、武警總隊。保密等級極高,只有專案負責人可閱。
公安部組成特殊保衛力量
公安部迅速抽調精銳。這批人馬大多出身於國內「特警訓練基地」和公安現役部隊,有的參加過反恐維穩、有的有邊境追逃經驗。負責人姓李,代號「白狼」,四川人,作風剛硬。
行動小組十餘人,裝備有突擊步槍、微型衝鋒槍、防彈車輛和無人機偵查裝置。進駐隆林後,秘密住在縣城郊外的一個舊林場宿舍,僅對嘉玲本人、百色市委主要領導、和公安廳廳長報告行蹤。
隊員間皆無手機聯繫,只用加密電台。李隊長親自考察了隆林全縣的地形、路網、村落分布和通訊死角,確保嘉玲每一次下鄉、巡診、調研,都有「明保暗護」,視線死角一定有「狙擊觀察」。
在隆林縣教育局辦公樓,秘密增設一道暗門和逃生通道,地下還停放一輛加裝裝甲防彈的金杯海獅,隨時待命。
對黑幫「徹底剷除,必要時就地正法」
政法委的密令中有一段話:「對已查明、現行重大黑惡分子,必要時現場武力清除,堅決保障基層政治安全和群眾人身安全。」
廣西公安廳、武警總隊和百色市委會議氣氛嚴峻。公安廳長親自召見政法口負責人:「這是中央明文授權,凡企圖謀害李嘉玲同志者,必要時可當場擊斃,事後直接報備,無需地方領導審批!」
公安系統所有一線人員(含縣局、武警、鄉鎮派出所)都收到內部「特急通報」:「嚴防黑幫流竄分子,出現可疑蹤跡,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消息在系統內部傳開後,隆林一帶江湖氣氛驟變,原本還蠢蠢欲動的殘餘黑幫頭目,紛紛秘密南撤,甚至連老撾、越南的合作夥伴都斷了聯繫,生怕捲入「中央一號命案」之中。
社會氛圍
縣裡的公安、武警、甚至村級民兵都心照不宣:這是上頭有「鐵帽子王」罩頂的「大領導」,誰敢動,就是死。老鄉間更流傳:「這回掃黑,不是地方領導自己鬧著玩,是中央要動真格的,真有人敢對李書記下手,活不過明天!」
嘉玲雖然一貫剛強,但看到縣城警戒升級,暗自思索:「這份官做得再大,也是一口氣、一條命。這幾十萬老鄉,群眾的命也是命。中央信得過我,我不能辜負他們的信任。」她照舊下鄉巡診,見誰都笑臉,但身邊的護衛人員,早已「明槍暗箭」齊備,如影隨形。
殺手組織下鄉探路
這天,嘉玲帶著縣衛健局的醫護、教育局同仁、還有隨行的特警組,驅車前往者浪鄉衛生院,給學生體檢、義診,還要看望剛剛做完白內障手術的貧困老人。
由於行程公開,與此同時,阿水等人化妝成藥材販子和偏遠鄉村的雜貨商,提前一天潛入者浪鄉。他們在衛生院附近的村口小店買了包當地的牛瘪粉、煙絲和壯家自釀的米酒,邊抽邊打聽:「最近縣裡的李書記會來嗎?她是不是常到鄉下?」
有個賣糯米飯的壯族大媽,拿著飯勺笑道:「我們李書記身體好、醫術高!不是省城來的那種高高在上,一來就帶醫生給娃娃看病,還會自己下廚炒牛巴(牛肉乾)給大夥吃。你們要見她啊,明天剛好到衛生院,早點來,說不定能排上號!」
殺手們一邊吃米飯、一邊記錄村裡的道路、環境、村委會大院的監控探頭和人員流動。他們故意混入人群,還假裝在村頭擺攤賣廉價小電器,觀察每一條小巷、出入口。夜裡還有人踩點嘉玲車隊可能經過的路口,記下土路、溝渠和房屋遮擋點,盤算如果要伏擊,哪裡最容易下手、又能快速逃逸。
其中一人還裝熟,跑到小賣部買煙時跟苗族青年閒聊:「聽說這兩年掃黑厲害,連賭場都沒了?」苗家小伙眨眨眼,低聲道:「咱隆林現在沒人敢亂來,李書記不是一般人,身邊的保鏢,聽說以前在重慶都殺過悍匪。」幾人互望一眼,神色更加凝重。
嘉玲一方的警覺
但嘉玲身邊的特警其實也非等閒。李曉芸親自帶隊,幾名隊員便裝混在村裡。在有人買牛瘪粉時,假意多聊幾句,發現有三個陌生漢子口音怪異,打聽得分外細緻,立刻暗中警戒。
當天,嘉玲依舊笑臉和村民聊天,問孩子功課、幫老人診脈,但每當移動、上車下車,總有特警分散周圍,有人始終握著對講機,目光如炬。她也知曉這種張力,只是從不多言。
一場明暗對決,表面看去,只是鄉間熱鬧、義診、歌聲、笑語,暗地裡卻是殺機重重,敵我雙方各懷心思。
#不負韶華134
公安部專案小組緊急召集會議,現場有自治區黨委代表、市委副書記、縣領導、公安部指派的安全專家,甚至還有武警總隊代表。小組負責人語氣沉重:「李書記,據情報,黑幫高層已經組織境外殺手,可能還買通了部分基層涉黑人員,目前正在伺機行動。中央和公安部原則建議——您暫時調離隆林,哪怕只是幾周,一來可迷惑敵方,二來給我們布網、收網的時間。這既是對您的保護,也是全局穩定的需要。」
自治區黨委代表低聲勸道:「嘉玲同志,妳現在是全廣西的旗幟人物,民間聲望太高,一旦有個閃失,對黨的統戰、民心,乃至整個基層信任都是重大打擊。」
市委副書記更補充:「就算是暫時下鄉學習、去南寧開個培訓班都行,我們可以統一對外口徑,安排得滴水不漏。」
嘉玲卻搖頭,神色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們,我沒甚麼親人,活著很好,沒了也罷。我從小在川藏邊界,什麼死活都見過,現在不過就是換個方式再經歷一遍。」
「隆林這地方,百姓剛剛對黨有了信心,說我‘火箭筒打不死’,當然是大家的誇張,但這股士氣、民心,是咱們用血汗換來的。如果我這個書記一走,黑幫會覺得中央也怕他們,百姓會失望。這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基層政治信任的大事。」
她略停片刻,掃視全場:
「更重要的是,我完全信任同志們,信任公安、武警、基層幹部,信任黨的力量。只要相關同志們認真盡責,我不會有事。萬一出了事,也是我個人的事,死了就算了,千萬不能影響我們的鬥志。」
她語氣柔和下來,微笑著說:
「所以,組織要保我,我非常感謝。可要我主動離開崗位,我是不會答應的。這裡有成百上千的孤兒、貧困群眾、還有剛重拾信心的老百姓在等我,咱們還有許多事要做。同志們,只要大家陪著我,咱們一起把事情辦好,不負黨和人民!」
全場沉默片刻,省委、市委領導無不動容。公安部專家暗自佩服,甚至武警小組長私下對同仁說:「這樣的幹部,確實不多見。」
公安部專家組仔細分析近來的情報動向,一份簡報圖表在投影幕上顯現。「綜合近期情資,黑幫及其雇傭殺手最有可能的行動目標,可能是李書記您必定出現、且人員複雜、無法嚴格控制的場所。經評估,最危險的地點,就是縣人民醫院的門診大樓。」
另一位專家補充:「醫院門診,患者流動大,既有本地人,也有外來人,容易混入可疑分子。你如果在這裡遇襲,現場混亂,群眾可能受傷、輿論影響極大。我們必須強化安全措施,部署隱形警力,同時安排便衣武警、特警潛伏於醫院內外,確保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反應。」
市委分管公安的副書記有些擔心:「但要是警力太多,老百姓一看全是公安、武警,搞得像戒嚴一樣,容易嚇到群眾,也影響醫院正常秩序。」
嘉玲的抉擇
嘉玲聽罷,沉吟片刻,語氣果決:
「同志們,我從來沒想過要當縮頭烏龜。門診不能停!這裡是我和老鄉們見面的地方,是咱們幫群眾解決困難的最前線。如果現在我關門不見人,傳出去不僅民心動搖,還讓那些黑幫覺得咱們怕了他們!」
「正相反,要引蛇出洞!你們有專業手段,怎麼布局怎麼埋伏聽你們的。我就照常坐診,還是替群眾看病。要是有歹徒膽敢下手,就讓他們有來無回!這正是掃黑除惡、立威於民最好的時機!」
公安部專家接令
現場安靜了一瞬,公安部安全專家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旋即肅然起敬:「李書記,我們保證安全萬無一失,這次一定讓黑幫有來無回!」
現場安排
公安部專家隨即細化方案,調配一批高級便衣特警,分布於醫院各出入口、電梯間、醫療區域,還有兩名女特警偽裝成護士、病人,隨時護衛。醫院外部的車流、人流,也安排智慧監控與緊急支援。院長、護士長等人則配合暗號,發現可疑人物立即報告。
嘉玲微笑,對外依舊如常
隔天一早,剛好是嘉玲在縣人民醫院的門診日,照例換上白大褂、紮著馬尾,笑容滿面進入診間,照樣和鄉親拉家常,查病歷、開藥方。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異狀,只有極少數熟悉的老公安看得出,「今天的醫院,比往常多了好幾個年輕壯實的小夥子,看來書記真是有備無患!」
#不負韶華135
陳家強親自帶著幾名從老撾、越南新招募來的殺手,和已經進入隆林本地的阿水等人,深夜聚集在西林縣藏身處。桌上攤著一份手繪地圖——隆林縣人民醫院、縣城道路、嘉玲下鄉的行程表,劃滿紅圈。
阿水低聲道:「這幾天你們也看到了,公安天天在醫院周圍轉,還有好多便衣混在人堆裡。我買通了一個工人,他在醫院燒鍋爐,他說最近醫院廚房和垃圾房都有人盯梢。」
新找來的殺手阮文豹(外號老豹)沉聲說:「李嘉玲那女人一週要坐金杯車下鄉三四趟,車隊後面總跟著輛麵包車,裡面坐的是武警,身上都壓著槍!我查過,她去過的村子,過路口都有人站崗。我看要下手,路上伏擊最容易!」
另一名越南殺手阮文治用帶口音的普通話說:「但她每次去村裡,都有十幾個人圍著,還有民兵。昨天我還看到有苗家後生帶著大砍刀,看樣子都是護村隊,亂來肯定出事!」
阿水搖頭道:「中國現在抓得太緊了,前陣子隆林剛出大案,公安神經兮兮的,我們只要動手沒得手,立馬全城封鎖,逃不出幾條街就被逮了!再拖下去,外頭再來了一批公安部的高手,咱們根本藏不住,遲早暴露!」
陳家強皺眉,語氣急迫:「所以我才說不能再拖,不能等他們完全部署好。醫院是最好的機會,人多眼雜,可以混進去。但風險也大,萬一失手,那就是自投羅網。路上伏擊,看似容易,但護衛隊反應快,我們人手有限,要是有一個人失手,馬上就全軍覆沒。」
越南殺手補刀:「再說,醫院裡動手容易製造混亂,如果能在診室裡直接開槍,現場亂起來,也許能趁亂逃脫。」
本地殺手陳虎(外號二虎)猶豫地說:「可是這女人命硬,你們聽沒聽過?她遇過火箭筒都沒死,說不定有什麼邪門的福氣,真要下手,是不是得先燒點香拜個神?」
眾人沉默片刻,阿水斬釘截鐵:「不要廢話!再拖一天,咱們就多一分危險!我看,兩條腿走路,一組人醫院混入,一組人埋伏路上,看哪邊機會大就下手。行動要快,得手後各自分頭逃,誰也別指望誰!」
陳家強最終拍板:「就這麼辦!阿水,你盯住醫院。阮文治你們準備路上伏擊。明天一早,所有人行動。定在下週她門診當天動手。要麼成,要麼死!」
眾人沉聲點頭,黑夜裡彼此目光交錯,心知這一仗,極可能是生死之局。
老順建議:「要不然先混進醫院,李嘉玲看病一整天總會上廁所,我們想辦法在女廁裡先安上炸彈,她身邊的護衛就算是女警,再怎樣也不可能蹲在她旁邊,只要她一進女廁,馬上引爆,滅了她!」
#不負韶華136
動手前一日晚,窗外偶有狗吠,苗族山寨方向傳來遠遠的銅鼓聲,有殺手壓低聲音用苗語咕噥:「今晚螢火蟲多,應是動刀的天。」
阿水陰著臉罵了一句:「管他娘的,橫豎是拼命,明天就看命硬不硬!」
一大早,隆林縣人民醫院門口,已經有群眾排隊等掛號。一輛老舊的考斯特在醫院外小廣場停著,警衛、便衣公安三三兩兩地佇立在人群裡。
隆林縣人民醫院因為嘉玲爭取了達文西手術儀器,加上王滬寧特批,設備大為提升,已經具備二甲醫院水準,比鄰近縣份醫院都強。因此許多病患前來,人潮洶湧。老順假裝清潔工,在前一天潛入醫院,很容易地在外科一診的女廁裝好阿全組好的炸彈。
阿水、阮某、二虎、老豹等殺手早早分批混進人群。有人裝患者,有人假扮小販,身上藏著武器、匕首,他們時時觀察醫院門口動靜,卻遲遲不見金杯海獅——嘉玲的標誌。
阿水在手機群裡低聲發訊:
「怎麼回事?平時這時候早該開始門診,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
二虎悄悄回話:
「我盯著診間,護士說李書記今兒有事沒來,誰知道啥事?」
阮某焦躁地低聲用越南話咕噥:「我們這麼多人守著,萬一被盯上就糟了。」
人群裡,制服公安的警覺明顯加強。偶有可疑舉動,立刻有人湊上來寒暄、搭話,甚至有人遞上免費口罩、礦泉水,臉上帶笑,實則「盤查」。殺手們心頭越發不安。
這時阿水接到聯絡人的短信:
「李書記臨時有急事,帶車去了福利院接她認的那個聾兒,聽說是發燒了。」
老豹悄悄咬牙:「這女人命怎這麼硬,每回都被她避過一劫!」
二虎壓低嗓子:「我們這裡久等不走,很容易被盯上。現在隆林人都知道李書記的車,連村口賣烤玉米的都在留心外地生面孔。別再磨嘰,先撤,改天再說!」
阮某用苗語低聲插了一句:「阿依咩,多等一刻都是條命!」
殺手們各自從人群中慢慢退散,有的走小巷繞出醫院,有的混在人堆裡買早飯,裝作無事——但心裡都暗暗發毛。誰都知道,這片土地,已不是黑幫橫行的地方。
陳家強和老順不死心,暗中商議:這女人敬業,總念著這幫鄉巴佬,晚點來而已,不會不來,之前的方法一樣管用。
嘉玲接了李威,經過快篩,只是感冒。她把李威留在福利院休息,正要往醫院,突然手機響起,是市委辦公室來電:
「李書記,市裡有個台灣旅遊團,有老人遊客突然心臟病發,判斷是心臟支架故障。市委、市台辦和統戰部都說這是重要統戰對象,唯有您來開刀,市裡、甚至省裡才能放心。麻煩您一定要來!縣裡的門診,已經安排分流給其他醫生了。」
嘉玲無奈,叫司機把車開往市人民醫院。
院內氣氛與基層公安心理
醫院保衛科長和便衣公安互相會意。
「今天感覺像有人守著。」
「李書記不在,這些可疑人等都沒了目標,自己就散了……說明咱們防得還是嚴!等她回來,咱們再加一層警戒。」
群眾側面描寫
大廳裡等看病的老鄉低聲議論:「李書記今天不坐診,是不是出啥事了?」
一個壯族大嬸說:「她去接那個李威娃,聽說發燒咧!李書記心好,有她在,咱這裡有福氣!」
#不負韶華137
陳家強在黑幫圈沉浮多年,越南那邊的貨路、仿槍仿彈、毒品、走私,他樣樣懂。他深知:
中國邊疆地區槍支管控極嚴,要想暗殺幹部,最適合的,就是無人機。
🔧越南殺手準備刺殺計畫
越南殺手阿水、二阮都是打過烏俄戰爭的僱傭兵——都會遠端操作,也是實戰無人機爆破手。
他們操作的是改裝過的 DJI 農業無人機,本應撒農藥,如今改成:
塑膠爆破容器
遙控引爆系統
自製鋁釘霰彈
鋰電池引爆核心
看起來像普通農用機,實際上殺傷力接近近距離手雷+定向炸藥。
🛻刺殺場景:嘉玲下鄉視察
那天,嘉玲正在天生橋鎮農業合作社視察村民種咖啡試驗田,身穿壯錦外套,跟老人談天、摸著咖啡苗,說:
「等這批苗長出豆子,我請南寧最好的烘焙師來,做隆林第一杯咖啡。」
周圍民兵、村支書、留守婦女都在笑。
李曉芸帶著耳麥,不放心地掃視四周——因為這段時間情資顯示,有人在暗網出高價找刺客。
然而——敵人就在山坡上。
🚁 無人機起飛
按下遙控器:
「Bắt đầu.(開始)」
機翼震動。無人機升空,穿過杉木林,像一隻黑色的鳥。
殺手阿水盯著平板螢幕說:
「有風,但不大——30秒進入視野。」
畫面裡,嘉玲的紅色外套十分醒目。
阿山舔著嘴唇:
「到位之後,不要猶豫。先炸護衛,再炸她。」
⚠️危機逼近:第一個發現異常的人
不是護衛,不是公安——
而是一個坐在石頭上寫作業的小男孩。
那孩子抬頭看著無人機,突然皺眉,用壯語喊:
「那不是村裡農藥無人機!有釘子!!」
(壯語原句:「Aibwng!Ndaeng ndaejl!Lwd!Lwd mbouj maiv!」
意思:不對!那個不好!有金屬釘子!)
老人還笑說:
「你小孩懂什麼?」
🔥李曉芸瞬間反應
下一秒——她注意到:
機身漆色不是本地農業合作社的標準白綠配色
飛行角度像軍用定點打擊
下腹裝著不正常的弧形金屬物體
她低吼:
「全體趴下!!! 那不是農機!!!」
音量大到連村裡遛狗的大媽都愣住。
💥刺殺瞬間
無人機突然俯衝。
阿山按下引爆開關——
但爆炸聲沒響。
原因是——
信號被干擾了。
🛰️反轉——武警信號干擾系統介入
原來,嘉玲下鄉前,南部戰區武警科技組早就裝了一台便攜式電磁干擾背包,平常只開1%功率避免驚擾民眾,但剛才李曉芸喊趴下的瞬間,全功率開啟。
無人機突然像喝醉酒的雞,開始亂飛——撞向一棵荔枝樹,最後啪一聲落地。
村裡狗都被嚇跑了。
👮♂️村民反應:「抓他!」
下一秒,村裡民兵、派出所民警、甚至旁邊摘豆子的阿媽都衝了起來:
「抓人!!!抓操控無人機的!」
有人開摩托衝山坡
有人抄鋤頭
有人拿手機開直播
小孩跑著喊:「李書記被刺殺!」
陳家強摘下護目鏡,狠狠罵了一句越南髒話。眼看一擊未中,且警方已經開始尋找無人機訊號源,他立刻下令:「撤!分頭走!」數人迅速銷毀遙控設備,跳上預備好的機車,消失在鄉間小路的甘蔗田中。
#不負韶華138
陳家強盯著筆電螢幕上斷訊前最後幾秒的模糊畫面。畫面在無人機俯衝時突然出現大量雜訊(雪花),隨即黑屏。
他的獨白: 「不是操作失誤,也不是運氣不好……是干擾槍。」他冷笑一聲,手指敲擊著桌面。「這幫隨扈反應挺快,一看到無人機就切斷了我的圖傳和遙控訊號,讓飛機像斷線風箏一樣失控墜毀。」
【構思新武器 (AI 的絕對殺意)】
他意識到,只要還依賴「人」去遙控,就需要無線電訊號,而訊號就是最大的弱點。
解決方案: 「如果不需要遙控呢?」陳家強眼神變得陰鷙。「如果飛機自己『認識』她?」
技術構想: 他需要一台搭載 Edge AI (邊緣運算) 晶片的無人機。
視覺鎖定: 輸入嘉玲所有的高解析度照片、影片。
生物特徵: 讓 AI 學習她的五官輪廓、步態 (Gait Analysis)、甚至是身形比例。
自主攻擊: 一旦起飛,無人機就不再接收任何外部指令(Radio Silence,無線電靜默)。隨扈的干擾槍對它將完全無效,因為它不需要訊號,它是靠自己的「眼睛」在找人。
【致命的決心】
陳家強站起身,走到貼滿嘉玲行程與照片的牆前,用手指在此前失敗的地點畫了個叉。
內心獨白: 「下一次,就算你們把整區的網路都斷了,就算有幾百支干擾槍也沒用。只要它『看』到了妳,除非撞得粉碎,否則它絕對不會停下來。」
#不負韶華139
深夜,新北市邊緣的一處廢棄電子回收場。這裡堆滿了報廢的電腦主機和工業機械,空氣中瀰漫著金屬鏽蝕與酸雨的味道。在堆積如山的垃圾深處,隱藏著一間由貨櫃改裝的高科技工作室。
陳家強透過關係,來到台灣,找到一個人,綽號「阿鬼」。
「阿鬼」曾是竹科某大廠的頂尖演算法工程師,因非法盜賣數據被通緝,現流竄於地下世界,專門為黑道改裝高科技犯罪工具。
陳家強推開沈重的鐵門,室內冷氣開得極強,無數散熱風扇的嗡嗡聲掩蓋了外面的雨聲。桌上雜亂地堆滿了電路板、無人機葉片和好幾個螢幕,上面跑著複雜的代碼。
「你上次給的貨不行,」陳家強開門見山,把一疊厚厚的鈔票(或冷錢包硬碟)扔在桌上,「條子有干擾槍,飛機剛靠近就斷訊了。」
阿鬼頭也沒回,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冷冷地說:「那是你自己笨。FPV(第一人稱視角)本來就是靠無線電圖傳,只要是頻率,就能被干擾。你要的東西,不是遙控玩具,是『武器』。」
2. 亮出底牌:Project "Viper" (毒蛇計畫)
阿鬼轉過身,從防潮箱裡取出一個黑色的箱子。打開後,裡面躺著一台造型奇特的四軸無人機。它的機身不是一般的塑膠,而是消光的碳纖維,沒有外露的天線,鏡頭大得不成比例,像是一隻巨大的昆蟲複眼。
「這是最新的原型機,我叫它『蝮蛇』。」阿鬼指著機身上的一塊晶片,「搭載了獨立的神經網路處理器(NPU)。不需要 GPS,不需要遙控訊號,完全無線電靜默(Radio Silence)。」
3. 恐怖的技術解說
陳家強瞇起眼睛:「怎麼操作?」
阿鬼操作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模擬視窗:
目標輸入: 「你只要把那個女人的照片、影片餵給它。這顆晶片會自動建模,分析她的瞳距、顴骨高度,甚至走路時肩膀擺動的幅度(步態分析)。」
殺戮邏輯: 「設定好起飛區域,扔出去。它會自己在空中巡航,掃描地面所有的人臉。一旦比對成功率超過 90%……」阿鬼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它就會像導彈一樣鎖死目標,全速衝撞。這時候,就算天王老子拿干擾槍來也沒用,因為它根本不接收訊號,它是靠『眼睛』在找人。」
4. 交易與代價
「這東西很貴,而且是一次性的。」阿鬼看著桌上的錢,「這點錢只夠買空機。你要炸死她,還得自己裝藥。另外,」阿鬼露出詭異的笑容,「這東西還在測試階段,你需要大量的數據來『訓練』它,否則它可能會把長得像她的路人當成目標。」
陳家強撫摸著冰冷的機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正是他要的——一個無法被收買、無法被干擾、絕對忠誠的殺手。
「成交。」
#不負韶華140
陳家強戴著防靜電手套,將那台造價不斐的「蝮蛇」AI 無人機大卸八塊。
拆解: 碳纖維機臂被混入一堆廉價的釣魚竿零件中;高扭力馬達被標註為「工業風扇維修件」;最核心的 NPU 運算晶片與視覺模組,則被他塞進了一台破舊的收音機殼內,用熱熔膠封死,偽裝成報廢電子垃圾。
寄送: 他將這些零件分成了十幾個包裹,分別用不同的假名,透過一般的航空郵件寄往越南海防市(Haiphong)的多個收件地址(皆為當地人頭戶)。
獨白: 「在海關眼裡,這些只是垃圾。但在我手裡,它們是分散的死亡。」
為了讓自己安全離境,陳家強啟動了他佈局已久的「備用身分」。
工具人: 他的「妻子」叫阿芬,一個渴望愛情且經濟拮据的中年女子。她本是廣西人,和台灣人結婚後取得中華民國國籍和身分證,因故離婚之後回中國兼職導遊。她完全不知道枕邊人的真實身分,只以為他是一個在台、越、中之間來來去去,偶爾跑單幫的廣西生意人。
漏洞利用: 陳家強利用阿芬的身份,早已取得了「陸配」(大陸籍配偶)的依親居留證。他就是靠這個合法進入台灣。此時,他謊稱廣西老家母親病危,急需返鄉。
出境: 在桃園機場,航警局與移民署的重點多半放在非法滯留的移工或被註記的通緝犯身上。陳家強持有的陸配證件是真的,成功通過了證照查驗人員的檢查。「陸配返鄉探親」的理由合情合理,加上沒有攜帶任何違禁品(都在寄出的包裹裡了),他順利通關登機。
路徑: 陳家強飛抵廣西南寧後,並未久留。他立刻轉乘大巴前往中越邊境的憑祥市「友誼關」。
越境: 利用邊境貿易的混亂與他熟悉的小路,他輕易地穿過了邊境線,進入越南諒山省。在那裡,早已有一輛沒有掛牌的吉普車在等他。
歸位: 車上坐著阿水和老豹,他們遞給陳家強一支衛星電話:「大哥,包裹都到了,在海防的倉庫。」
場景四:海防倉庫的組裝 (越南·海防) 在一間充滿魚腥味與柴油味的港口倉庫裡,十幾個包裹被重新拆開。
復活: 陳家強像是一個外科醫生,將那些混在垃圾堆裡的精密零件一一挑出。經過一夜的焊接與組裝,「蝮蛇」無人機再次成形,靜靜地停在工作台上,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彷彿有了生命。
升級: 這裡沒有台灣和中國的管制,他們從老撾搞到了軍規的 C-4 塑膠炸藥,填滿了機身原本預留的電池倉空間。「現在,只要撞上去,連坦克都能炸個洞。」
不負韶華(十五)[141~150]


